如果是这样,我宁愿不与你相逢

疯子,疯子,快滚……”在集市上购物的我突然被一阵狂喝怒斥的声音吸引,顺声而望,就那一眼就把我惊呆了,只见不远处一位衣衫褴褛,寒冷的天气里却光着双...

来源:互联网

作者: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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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子,疯子,快滚……”在集市上购物的我突然被一阵狂喝怒斥的声音吸引,顺声而望,就那一眼就把我惊呆了,只见不远处一位衣衫褴褛,寒冷的天气里却光着双脚,破烂的裤管上面沾满着污垢,长长的头发团成了一个毡片,他不管身边的人如何喊叫,只见他依然嘿嘿的傻笑着,手里拿着一个刚刚抢到的西红柿正急急的往嘴里塞,嘴角露出的是我熟悉不过的那颗小虎牙,是他,绝对是他,那身影,那张脸,那颗虎牙,他是我上初中时给我们任教一学期的音乐老师,二十多年了,这是我在和他分别后第一次在这里看到他,然而,眼前的光景却让我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自己的眼睛,思绪立刻回到了当年的时光……
  13岁时,我正上初中二年纪,学校分来了一位大学生来我们班实习任教。我记得那是暑假刚过开学没几天,校长领着他披着一身的斜阳踏进了我们的教室。那年,13岁的我只是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女孩,然而,当他带着一身阳光走进我们教室的那一刻,我的视线立刻被那片炫目的光圈照射的迷了双眼。他背了一把木吉他,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白色的衬衣上一尘不染,清爽明亮的眸子是那样清澈,他浑身散发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光芒,在那刹那立刻点亮了我那颗小女孩懵懂的心。直到校长介绍完他的一切,教室里同学们发出热烈的掌声,我才在自己砰砰心跳的回音中惊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傻的可以,问了同桌半天才知道他是来教我们初二一班的音乐。
  接下来,我彻底改变了我的学习习惯,一向五音不全的我开始盼望着上音乐课。一周两节的音乐课我会埋怨为什么不多加几节,课程表上的音乐课让我用红笔圈起来。我是多么渴望再次见到他,那个即将成为我音乐老师的人。终于等到第一节音乐课了,我提前用小镜子把自己那张稚嫩的小脸照了又照,两只羊角辫被我梳的光亮可鉴,心中如揣小鹿般怦怦乱跳。至今依然清晰的记得他给我们上的那难忘的第一节课,当他年轻矫健的身影走进我们的教室时,身为班长的我带头起立,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他给我们上课,我记得当时的他显得特别拘谨和不安,他一直红红的脸,低着头,慌乱的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和简历。我这才知道他叫王明鑫,21岁,毕业于山东师范学校。我们能看出他的紧张,因为当时已是微凉的初秋,他洁白的衬衣上却被汗水浸透了,他那拿着粉笔的手也在微微颤抖。当时,身材矮小而坐在最前排的我是那样专注地看着王老师那张年轻的脸,他的目光几乎不敢正视我们学生的眼睛,他就那样一直低着头,声音低低的。那一节课,他讲了什么,我们又听了些什么,至今我都已经记不起来了,只记得下课铃声一响,就见他如获大赦一般,还没来得及对我们同学们说声下课,就匆匆的抱起教课本逃也似的想要冲出教室,没成想在门槛边,一个趔趄使他差点摔倒在地,顿时引起了我们全班同学们的一阵笑声……
  接下来,王老师再给我们上课时,渐渐的就不再那样紧张了,也许都是年轻人的缘故,他很快就和融入了我们的圈子,他唱歌非常好听,他给我们上的每一节音乐课,我们的教室都会被一片歌声的海洋包围着,那些漂浮的音符像一个个可的小精灵,插着音乐的翅膀,从我们教室里轻盈的飞出弥漫着整个的校园。上音乐课对我而言就是最快乐的事情,不是我喜欢音乐,而是我对王老师着迷,也许是爱屋及乌,就连王老师笑起来嘴角那颗小小的虎牙也成了我痴迷的对象,以至于我每日里拿着小镜子看着自己那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恨老天为什么不给我长一颗那样可爱的虎牙。而我的音乐课本也成了我的心爱之物,我用粉红色的纸把它仔细的包装起来,用攒了好久也舍不得花掉的零用钱买来那时对我们来说还是很昂贵的“香水”,轻轻的喷洒在音乐课本上,以至于一拿起它就会幽香扑鼻,惹得不少女同学羡慕不已。
  那时的我也许是想得到王老师的垂青,每天努力的想写一些自认为很美的歌词,但每次写完交上去的时候,王老师总是摇头苦笑,因为13岁的我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歌词,然而我所写的那些所谓的“歌词”,在今天的我看来,却是纯正的“爱情”,虽然那时我不懂什么是爱情。“你的目光/注射进我的眼睛/将我的眼睛变成彩色/我将我黑白色的眼球/送给你作纪念/从此/我的眼睛/变成了你爱的颜色。”更有几首,现在翻阅,我仍然不敢相信那时的自己:“黄昏/伫立在街头眺望/落叶乘着梦想的翅膀飞翔/眼睛里闪现着希翼的光芒/渴望你能从我眼眸里滑过/安抚我心灵焦灼的忧伤。”也许那时正是因为我的年纪小,不明白那就是人生的第一次爱恋,那是一种多么单纯的爱恋啊,就像一盆干净的清水,没有半点的杂质,那样的纯净和透明。当我长大成人后再回顾那段岁月,才发现当初的自己是多么的纯洁和宝贵。
  初二下学期,王老师的实习结束了,他要回到学校接受分配,当知道他要走的那一刻,我的世界领域轰然倒塌了,我是那样舍不得他走,但是我无力挽留些什么,我那颗少女开始做梦的心一下就被惊醒了,现实里,梦的碎片纷纷扬扬的洒落一地,王老师终究还是走了,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当年的他曾被一个小女孩怎样的用心来爱过……
  二十几年过去了,我一直认为在世界某一个角落,我的王老师,那么有才华的王老师肯定过的非常好,然而,今日的偶遇,却打破了埋藏在我心中那份珍贵的记忆,我不知道我最亲爱的王老师究竟经历了人生怎样的苦难而选择了这样一条疯人的路,他的现实悲惨,我的泪如雨下,我无法承受现实这样惨痛的相逢,如果人生用这种方式重逢,我宁愿今生今世都不要重逢,永生永世也不要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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